第七十七章暗夜追凶-《燕云新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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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有机关。”赵机仔细观察石壁,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发现异样。按下去,石壁纹丝不动;旋转,却听机括声响,石壁缓缓移开。

    但已经迟了。石门后是间宽敞石室,室内空无一人,只有另一扇敞开的石门,门外传来潺潺水声。

    赵机冲出门外,眼前是一条地下河,河水黝黑,深不见底。河边系着一叶小舟,舟上空无一人,只有一支竹篙斜插水中,随水波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“追丢了。”赵机握拳。这地下河不知通向何处,没有舟船,根本无法追击。

    回到石室,仔细搜查,在石桌下发现一个暗格。暗格中只有一枚铜牌,正面刻“玄鸟”二字,背面是一行小字:“丙辰年制,御用。”

    “丙辰年……”赵机心算,那是六年前,先帝在位时。

    御用铜牌,宫中密道,对朝局了如指掌……这个“三爷”或者说“玄鸟”,在宫中的地位恐怕不低。

    “转运,这两人如何处置?”护卫押着老者和黑痣男过来。

    赵机看向黑痣男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黑痣男昂首不答。

    “左眉黑痣,箭术精湛,曾在邢州伏击于我。”赵机缓缓道,“若我没猜错,你是石保兴暗中培养的死士头目,代号‘苍狼’,对吗?”

    黑痣男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“不说话就是默认了。”赵机转向老者,“那你呢?能在‘三爷’面前说得上话,想必也不是寻常人物。”

    老者苦笑:“老朽张昌宗,原石太尉府中幕僚,人送绰号‘三爷使者’。”

    终于承认了!赵机精神一振:“‘三爷’是谁?”

    张昌宗摇头:“老朽不知。每次见面,他都戴面具,声音也经过伪装。只知他在宫中地位极高,能调动皇城司部分人手,知晓诸多宫廷秘辛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们如何联络?”

    “每月十五,清风观密会。若有急事,则在汴京各处留下暗记,自有人传信。”

    赵机想起那枚“玄鸟”铜牌:“这铜牌是信物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张昌宗道,“持此牌者,可调动‘玄鸟’名下部分资源。但老朽从未用过,只是‘三爷’交我保管,说必要时可凭此牌求生。”

    赵机将铜牌收起:“你们与辽国勾结,所图为何?”

    张昌宗沉默良久,终于长叹:“图什么?图财,图权,图一条生路罢了。石太尉倒台后,我们这些人如丧家之犬,若不另寻靠山,迟早被朝廷清算。辽国萧太后许我们高官厚禄,自然……自然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们盗卖官铁,走私兵器,甚至企图刺杀陛下?”赵机声音冰冷,“张昌宗,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?”

    “知道,所以更不能回头。”张昌宗惨笑,“赵转运,老朽落到你手里,不求活命,只求……只求给个痛快。那些事,都是老朽一人所为,与家人无关。”

    “与你家人无关,但与千千万万边关将士有关,与真定府死伤的百姓有关!”赵机厉声道,“王振、孙三郎,还有那些不知名的士卒,他们的命,谁来偿?”

    张昌宗垂首不语。

    赵机不再看他,转向黑痣男:“‘苍狼’,你也是军中出身,当知边关将士不易。为何要助纣为虐,刺杀忠良?”

    黑痣男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:“忠良?这世上哪有忠良?石太尉当年也是忠良,结果呢?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!我这条命是石太尉救的,他要我杀谁,我就杀谁。至于忠奸……与我何干?”

    这般偏执,已无法用道理说服。赵机摇头,命人将二人捆好,押回地面。

    回到废弃村落时,已是子时。夜空中烟花依旧绚烂,全城沉浸在节日的狂欢中,无人知晓地下发生的这场追捕。

    赵机命人发射信号,片刻后,曹珝率队赶来。

    “转运!宫中情况如何?”曹珝急问。

    “陛下遇刺,但只受轻伤。”赵机简要将情况说了,“‘三爷’逃脱,擒获张昌宗和‘苍狼’。宫中现在如何?”

    “王都知已回宫护驾,高将军封锁了猎苑,正在搜查余党。”曹珝道,“李医官还在观鹿台,安然无恙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赵机点头,“将人犯押送皇城司,严加看管。你随我进宫面圣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丑时初,皇宫。

    虽然已是深夜,但宫中灯火通明,侍卫比平日多了数倍,个个刀出鞘、箭上弦,气氛肃杀。赵机在殿外候旨时,看见廊下跪着一排内侍,王继恩正厉声审问。

    “赵转运,陛下宣你进见。”一名内侍出来传旨。

    垂拱殿内,皇帝赵炅端坐御案后,左臂裹着绷带,面色阴沉。吴元载、高琼侍立一旁,王继恩匆匆进来,跪地禀报:“陛下,老奴已查明,刺客混入乐师中,是买通了教坊司一名管事。那管事已擒获,正在审讯。”

    “背后主使呢?”皇帝声音冰冷。

    “管事招供,是收了五百两银子,对方身份不知,只知是个中年文士,左眉有颗黑痣。”

    左眉黑痣!赵机心中一震,果然是“苍狼”一伙!

    “陛下,”赵机出列,“臣已擒获刺客头目,其人左眉确有黑痣,代号‘苍狼’,原是石保兴培养的死士。与其一同擒获的,还有石党余孽张昌宗,即所谓的‘三爷使者’。”

    皇帝眼中寒光一闪:“人呢?”

    “已押送皇城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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