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正月初四。 胶州,安北王府。 连日的风雪终于停歇,天光从厚重的云层中撕开一道缝隙,为这座刚刚经历过新年的城池,镀上了一层清冷的亮色。 书房之内,炭火烧得正旺,温暖如春。 苏承锦一袭玄色常服,身形挺拔如松,正负手立于一幅巨大的舆图之前。 他的目光,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猛兽,沉静而专注,在那片代表着未知与危险的土地上,缓缓移动。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一股混杂着药香的暖风,伴随着一道身影,悄然入内。 上官白秀依旧是那副模样,面色白皙,眉眼温润,手中捧着那只须臾不离的紫铜手炉。 他走到苏承锦身后数步停下,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。 “殿下,酉州事了。” 苏承锦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胶着在地图上,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。 上官白秀继续汇报道:“京畿来的铁甲卫与长风骑已完全接管酉州城防,正在全城清查朱家余党。” “今日一早,八百里加急的官方邸报已经传遍各州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。 “邸报上说,酉州豪族朱氏,勾结城防军官,侵吞军款,意图谋逆,幸被监国太子洞察秋毫,派遣缉查司主玄景与京畿大军,以雷霆之势一举平定。” “如今,太子殿下杀伐果决、明察秋毫的威名,可谓是……如日中天。” 这番话,将一场由安北王府在幕后推动,多方势力共同演绎的血腥大戏,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太子一个人的功绩。 苏承锦对此,却无半点波澜。 他要的,从来都不是虚名。 他要的,是京城那潭水,越乱越好。 “知道了。” 苏承锦的声音依旧平静,他终于从地图上收回目光,但并未转身。 “传令下去。” “所有在酉州、卞州、清州三地,参与此次舆论造势的青萍司萍芽,即刻转入静默。” “切断一切横向联系,销毁所有相关文书,在接到新的指令之前,他们就是最寻常不过的百姓、商贩、走卒。” “遵命。” 上官白秀躬身应诺。 青萍司这张网,撒出去时雷霆万钧,收回来时,便要无声无息,不留半点痕迹。 苏承锦似乎想起了什么,又补充了一句。 “另外,单独传信给竹笔。” “命他即刻带着其余人撤离酉州,我会让诸葛先生给他安排新的去处,另有任用。” 此言一出,刚刚走进书房,正准备开口的诸葛凡脚步微微一顿。 他与上官白秀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,看到了一丝了然。 竹笔,程柬。 这个在酉州风暴中,作为关键一环,漂亮地完成了递刀任务的年轻人,已经进入了太多人的视野。 尤其是,玄景的视野。 那位缉查司的司主,看似温和,实则心如渊海,手段狠辣。 程柬此番与他配合得天衣无缝,固然是完成了任务,却也等于是在这位大梁头号密探头子的面前,挂上了名号。 继续留在酉州,太过危险。 玄景或许不会立刻动他,但难保不会将他当做一枚试探安北王府的棋子,时时敲打,处处掣肘。 与其被动,不如主动抽身。 这既是对程柬的保护,也是对玄景的一种无声表态。 “王爷深谋远虑,属下佩服。” 诸葛凡走上前,由衷地感叹了一句。 苏承锦不置可否,转过身,看向两位心腹谋士。 “京城的事,暂时告一段落。” “我们该看看自己的家门口了。” 他的话锋一转,书房内的气氛,也随之从波诡云谲的朝堂权谋,转向了金戈铁马的边境沙场。 诸葛凡神色一肃,从袖中取出一份军报,上前一步,沉声汇报。 “禀殿下。” “从正月初二开始,花羽将军已亲率五千雁翎骑,自逐鬼关而出,向草原腹地方向,清扫了二十里。” “沿途拔除大鬼国鬼哨子共计二百七十三人。” 苏承锦微微颔首,示意他继续。 诸葛凡的语气加重了几分,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。 “整个清扫过程,我军斥候小队曾数次与大鬼国的鬼哨子遭遇,但对方皆一触即溃,不敢接战。” “花羽的主力部队,更是未曾遭到任何成建制的大鬼国骑军的阻拦与反击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