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恶意的袭击者-《一人:全性?当的就是全性!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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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子时的更鼓声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,余韵被浓稠的夜色迅速吸收。津门小院静得能听见墙角虫豸悉索爬过砖缝的微响,甚至能听见老槐树新叶在夜露中缓慢舒展的、近乎幻觉的轻吟。

    偏房内,油灯早已被吕良在入定前吹熄。黑暗并非绝对的漆黑,有极其微弱的、并非来自外界的光,正从他盘坐的身躯上隐隐透出。

    那光很淡,几乎无法照亮方寸之地,却奇异地在绝对的黑暗中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廓。并非均匀的光晕,而是两色交织、流转不息的微光。一种,是内敛温润的琥珀色,仿佛是从他舌下那枚奇异“叶片”中渗出,又与他自身血脉骨髓深处的某种生机共鸣而生,如同大地深处缓慢流动的熔岩,带着修复、滋养、稳固的意味,主要萦绕在他新生的肢体与躯干经络交汇处。另一种,则是更加幽微、近乎透明的冰蓝色,如同深冬夜空凝结的第一层薄霜,澄澈而寂静,主要盘踞在他头颅、心口等要害,以及灵魂感知延伸出的无形“场”中。

    这两色微光并非泾渭分明,而是在他体内、体外,形成一种极其复杂而玄妙的动态平衡与微弱的共振。红(琥珀)与蓝(冰蓝),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对立,更像是同一源头分化的两种不同性质的“表达”。

    吕良的意识沉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度之中。他没有“睡着”,也并非完全清醒,更像是漂浮在自身生命本源与外界虚无的边界上。王墨的叮嘱如同锚点,让他始终维持着一丝清明,如同暴风雨夜中灯塔上最后那点微弱的灯火,不至于彻底迷失在体内力量自发流转带来的、浩瀚而陌生的感受中。

    他“看”到(或者说感觉到)红手之力,在那琥珀色光华的引导下,不再仅仅沿着他熟悉的修复路径运行,而是如同拥有了某种模糊的“智慧”,开始主动“梳理”他身体内部那些更细微、更深层的东西。一些他平日根本察觉不到的、因早年成长、修行偏差、甚至酷刑留下的、早已被身体适应和掩盖的微小“不谐”或“暗伤”,被这股柔和却执着的力量一一“寻获”,然后被极其耐心地“化开”、“抚平”、“重构”。这个过程并非一蹴而就,反而异常缓慢,如同最精密的微雕,带来的感受也并非剧痛,而是一种深沉的酸胀、麻痒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仿佛卸下无形枷锁般的轻灵与通畅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蓝手之力在冰蓝色微光的映衬下,则在进行着另一种层面的“梳理”。它不再仅仅关注情绪和表层记忆,而是如同最冷静的考古学家,开始“清理”灵魂“基底”上附着的、来自外界侵染、自身负面情绪积累、乃至端木瑛记忆碎片冲击留下的“尘埃”与“锈迹”。每一次“清理”,都让他的灵魂感知变得更加“清晰”、“通透”,对自身存在的认知也越发“笃定”。他甚至开始模糊地“触摸”到,灵魂与肉身之间那些“联结纽带”的“质地”与“强度”,有些坚韧如老藤,有些则因之前的创伤或失衡而略显“脆弱”或“扭曲”。蓝手之力正尝试着,以极其轻柔的方式,去“温养”和“加固”这些纽带。

    更让吕良心惊的是,在这琥珀色与冰蓝色微光的共同作用下,红蓝二力之间,那原本清晰的分界,似乎正在变得……模糊?并非力量本身的混淆,而是在某些极细微的、涉及“性命”最根本协调的层面上,两者开始产生一种极其初级的、近乎本能的“互动”与“配合”。比如,当红手之力修复某处深层暗伤时,蓝手之力会同步“安抚”该处可能因修复而产生的、潜意识层面的“抗拒”或“不安”;当蓝手之力梳理某段过于“紧绷”的灵魂联结时,红手之力也会微微调整对应肉身的微循环与神经张力,使其更加“放松”与“接纳”。

    这种互动极其微弱,时断时续,远未达到王墨曾提及的、真正高明的“性命双全”境界。但它确实发生了,如同冰封河面下第一次传来的、极其微弱的潺潺水声,预示着某种根本性的变化正在孕育。

    吕良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这种宏大又精微的内在演变中。时间失去了意义。他只感觉到自身的存在,仿佛正在被一股温和却浩大的力量,从最细微的根基处,一点一点地“洗涤”、“夯实”、“重构”。疲惫感早已被一种更深沉的、仿佛回归母体般的安宁与充盈所取代。灵魂深处的某些沉重与阴翳,似乎也被那冰蓝色的微光悄然照亮、融化了一角。

    就在他沉浸于这种前所未有的、近乎“重生”般的体验时,异变突生!

    不是来自体内,而是来自外界!

    一声极其尖锐、高亢、仿佛能直接刺穿耳膜与灵魂的、非人的尖啸声,毫无征兆地,在极近的距离——很可能是小院院墙之外,甚至可能就是屋顶——猛然炸响!

    那尖啸声蕴含着狂暴、混乱、充满恶意与破坏欲的精神冲击,如同无形的毒刺,狠狠扎向小院,尤其是朝着吕良所在偏房的方向集中攒射!与此同时,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、混合着血腥、腐臭与疯狂兽性的气息,如同溃堤的污水,瞬间弥漫开来,甚至穿透墙壁,侵入室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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