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重阳默默站在一旁,看着村民们窃窃私语。 他本以为,在自己展示了足以震慑官府差役的武力,并给他们提供一条路后,这些饱受压迫的村民,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跟随。 然而,现实给了他一个小小的上了一课。 王老村长在与其他几位年长者低声商议许久后,颤巍巍地走上前,对李重阳深深一揖,老脸上满是歉疚与无奈: “仙长,您的大恩大德,我们下河村上下永世不忘!只是我们这些人,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,根在这里,田在这里,祖坟在这里。纵然日子再苦,官府再恶,让我们抛家舍业,背井离乡,实在是……实在是……” 他顿了顿,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,声音哽咽: “况且,官府势大,若我们都跟着您走了,留在村里的人岂不是要遭殃?”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村民,继续道: “我们商量过了,留下青壮,守着村子,或许还能周旋一二。” “但是,孩子们还小,不能跟着我们在这里等死。” 王老村长抹了把泪,招手唤过几个半大孩子,推搡到李重阳面前。一共六个孩子,四男二女,最大的约莫十三四岁,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八九岁,个个衣衫褴褛,面有菜色,眼神怯生生的。 “这几个孩子,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。求仙长您发发慈悲,带上他们,给他们一口饭吃,教他们一点本事,将来能有一条活路!” 王老村长说着,拉着孩子们就要给李重阳跪下。 李重阳心中五味杂陈。 他理解这些村民的顾虑,故土难离是其一,对官府深入骨髓的恐惧是其二,对他这个突然出现的仙长能否真正庇护他们,恐怕也存有疑虑。 将孩子托付给他,也是为孩子谋一条生路。 这是乱世之中,底层百姓在绝望中能想到的,最无奈也是最现实的选择。 他没有去扶,只是平静地受了这一礼,也代表他接下了这份请托。 他看着眼前这六个眼神懵懂的孩子,清了清嗓子,声音温和:“从今以后,你们便是我华山派的弟子了。你们可以叫我师傅,也可以叫我掌门。” “师……师傅?” “掌门?” 孩子们面面相觑,这些词对他们来说太过陌生。 他们的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,最大的见识或许就是县城里的老爷和差役。 门派? 掌门? 江湖对他们太过遥远,他们无从去了解。 六人中,那个年纪稍大的男孩,看起来比较机灵。 他壮着胆子,小声问道:“师……师傅,跟着您,能……能吃饱饭吗?” 其他孩子闻言,也都抬起头,眼巴巴地望着李重阳。 李重阳压下心头的酸涩,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,伸手揉了揉那问话男孩乱糟糟的头发:“跟着为师,饭,管饱!” “太好喽!能吃饱饭喽!” “师傅真好!” “有饭吃了!” 孩子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,小脸上绽开出单纯而灿烂的笑容。 对他们而言,这或许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。 看着孩子们的笑脸,李重阳的心情也明朗了些许。 “好了,都去跟爹娘道个别,收拾一下行李,我们待会儿就出发。” 孩子们欢呼着跑向各自的父母亲人,一时间,土地庙前哭声、叮嘱声、啜泣声响成一片,充满了离别的愁绪与对未来的不确定。 李重阳转过身,对王老村长道:“村长,我去附近县城一趟,购置些衣物吃食。你们在此稍候,我去去就回。” “仙长您尽管去,孩子们我们看着。”王老村长连忙道。 李重阳问明县城方向,接着身形一晃,已然消失在原地,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风。 他施展轻功,向华阴县城疾驰而去。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李重阳已从县城返回,手里多了几个大包袱。 去时如风,回时亦如电,村民们只觉眼前一花,仙人便已归来,手里还提着东西,更是敬畏不已。 他身上自然没有铜钱银两,但“劫富济贫”这种江湖常规操作,对他而言毫无心理负担。 回到土地庙前,却发现孩子们已经等在那里,只是一个个手里空空如也,除了身上那套破烂衣服,再无他物。 李重阳微微一怔,随即恍然,不禁自嘲地拍了拍额头。 自己这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。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,战乱频仍的年代,普通村民穷的叮当响,大人都吃不饱,穿不暖,何况孩子呢。 他不再多言,打开包袱,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肉包子! “来,孩子们,每人都有,管饱。”李重阳招呼道。 孩子们闻到肉香,眼睛顿时亮了,欢呼一声围了上来。 也不讲究卫生,就用黑乎乎的手抓着包子就往嘴里送。 一口咬下去,滚烫的肉汁混合着松软的面皮,对他们而言简直是世间极致的美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