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们对这位年轻统帅的崇拜,已经到了近乎盲目的程度。 因为佩图拉博从不犯错。 只要按照他的计算开火,就没有打不中的目标。他是战争的数学家,是毁灭的工程师。 轰! 臼炮怒吼。 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,巨大的后坐力让地面都为之震颤。 一枚重达半吨,表面刻有破甲符文的实心铁弹划破长空,带着凄厉的尖啸,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。 咔嚓——轰隆! 精准命中。 那座号称“由诸神加持,永不陷落”的卡尔东要塞城墙,就像是被抽掉了关键积木的塔楼。在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中,从底部开始崩解,坍塌。 碎石飞溅,烟尘漫天。 城墙上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守军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被埋葬在了几千吨的废墟之下。 “进军。” 佩图拉博收起数据板,看都没看一眼那座崩塌的城市。 他转身走向下一门火炮,步伐沉重而有力。 他没有欢呼,没有喜悦,甚至没有一丝成就感。 对他来说,这根本不是什么“伟大的胜利”。 这只是一道……被解开的数学题。 而且是一道很无聊,很低级,重复了无数遍的题。没有任何挑战性,只有重复的枯燥。 他渴望建造。他渴望创造出那种完美,永恒,如同艺术品般的建筑。 但他的养父,那个贪婪的达梅科斯,只让他造炮。只让他拆墙。只让他杀人。 “佩图拉博大人!”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 一个穿着华丽镀金盔甲,骑着高头大马的信使冲进了阵地。马蹄溅起的泥浆差点甩在佩图拉博的动力甲上。 “僭主大人有令!要求您立刻停止进攻!原地待命!” 信使高举着羊皮纸,声音尖锐,透着一股狐假虎威的傲慢。 佩图拉博停下了脚步。 他缓缓转过头。 那双灰色,如同暴风雨前夕天空般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信使。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。信使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嘶鸣着,本能地想要后退。 “停止?” 佩图拉博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把锉刀,刮着信使的耳膜。 “是的,大人。”信使被那眼神吓得哆嗦了一下,气势瞬间矮了半截,“僭主说,我们需要保存实力,而且……” 信使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蚊子般的嗡嗡声。 “……而且他想看看能不能……多捞点赎金。卡尔东城主很富有,据说他愿意用半个城市的财富来换取停战。” 佩图拉博沉默了。 他看着那座已经被打开缺口,防御体系彻底瘫痪,唾手可得的城市。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无数条战术模型在瞬间构建又推翻。 他计算过。 如果现在进攻,趁着敌人混乱,只需要再付出不到一百人的伤亡,就能彻底拿下内城,结束这场战争。 但如果等待…… 敌人会喘息,会修补城墙,会重新组织防御,会埋设地雷,会武装平民。 到时候再攻,伤亡数字将呈指数级上升。 这是在拿士兵的命换钱。 这是在用效率换取贪婪。 “愚蠢。” 佩图拉博低声说道,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,无法掩饰的厌恶。 他无法理解达梅科斯的逻辑。 在他看来,战争是一门严谨的科学。 目的就是胜利,手段就是效率。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,这是公理。 而那个所谓的“父亲”,却总是用那些毫无逻辑的“政治”,“贪婪”和“面子”,来干扰他的计算,污染他的作品。 他就像是一个被迫用精密的解剖刀去剁猪肉的外科医生。 “回去告诉他。” 佩图拉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,那是积压了十八年的火山,即将喷发。 他伸出覆盖着铁甲的大手,一把抓住了信使战马的缰绳,微微用力。 那匹强壮的战马竟然被他单手硬生生地按跪在地上,发出惊恐的悲鸣。 “——我的计算里,没有‘等待’这个变量。” “全军听令!” 他拔出了腰间的战锤,指向前方那座冒烟的城市。 “——开火!把那座城给我夷为平地!一个不留!” 轰轰轰——!!! 数百门火炮同时怒吼,大地在震颤,天空被硝烟遮蔽。 信使吓得从马上滚了下来,连滚带爬地逃走了,像只受惊的兔子。 佩图拉博看着那座在炮火中呻吟,崩塌,燃烧的城市。 火光映照在他冷漠的脸上。 他没有感到快感。 他只感到一种深深,无法排解的疲惫。 不是身体上的,而是精神上的。 他渴望创造,渴望建设,渴望用他的智慧去造福这个世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