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构率着仅存的护卫,在越州、明州、定海一线来回辗转,多日不得安稳。 白日里是逃。 夜色降临仍是逃。 马蹄踏碎官道积水,车轮碾过碎石与枯枝。 护卫们的甲胄早已失去原有的光泽,边缘卷起,布满裂痕与血渍。 有人肩头缠着粗布,鲜血尚未完全凝固。 有人眼窝深陷,连打哈欠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凭着本能机械前行。 队伍里几乎听不到交谈声,偶尔响起的,只是马匹粗重的喘息与盔甲轻微的摩擦声。 空气中弥漫着疲惫、恐惧、与一种无法言说的压抑感。 他们不知道下一座城是否还能守住。 更不知道下一次金军的铁骑,会在何时从地平线另一端涌现。 越州城外,烽烟尚未散尽。 明州港口,百姓仓皇逃难,码头堆满破碎的箱笼与被踩烂的粮袋。 定海沿岸,潮水拍岸,盐腥味混着焦土与血气,在风中久久不散。 赵构几乎是被护卫簇拥着推着向前走。 他的靴底早已沾满泥浆,衣袍下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,原本精致的衣料被汗水浸得发皱。 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。 眼底布满细密血丝。 连续多日的惊惶与失眠,让他整个人都显出一种勉强维系的紧绷感。 只要稍稍再受一点刺激,似乎就会彻底崩断。 奔波间隙,他常立于海岸高处。 那是一段裸露的礁岩,风极大。 浪涛翻涌时,白沫如雪,拍击岩壁,发出沉闷而巨大的轰鸣。 海风卷着潮湿与咸腥扑面而来,吹乱他的鬓角,也吹得衣袖猎猎作响。 他眯起眼睛,极目远眺。 目光越过翻滚的浪峰,越过层层水雾,投向那条好似与天际相连的深蓝色界线。 无边。 无际。 像是一块吞噬一切的巨大幕布。 在那里,没有官道,没有城池,没有边界,没有铁骑追逐的尘烟。 只有无尽的水域,与未知的世界。 他的呼吸不自觉放慢。 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炸裂的压迫感,在这一刻,竟奇异地缓缓松动。 好似这片大海,本身就带着某种抚慰人心的力量。 忽然。 那颗向来灵活机敏的小脑袋猛地一亮。 好似一道电光,劈开了连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。 一个极其“天才”的念头,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。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。 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 心跳骤然加快。 ——陆地若已无容身之所,那便换一片天地生存。 ——既然天下不肯留我,海洋自会收留我。 ——此心既定,便扬帆出海,开启属于自己的“海上霸业”。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火种,在脑海里迅速蔓延。 越想,越觉得合理。 第(1/3)页